木末的花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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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ING

最近备受打击了两次，且都是在视我为上帝的卖家的口中，一次是在买衣服的时候：姐，像你们这个年纪是不好买衣服。我说，那你说我多大岁数？她说，二十九三十上下吧。我心里恨恨地想，猜得还挺准，没准还保守估计的呢。

另一次是在旅游途中买东西的时候，那个大姐问我们俩：你们有三十四五了吗？我当时眼前一阵晕眩，最后，定了定神，嘴角咧开笑着颇有风度地回答，差不多吧。咱说话得对得起自己的岁数。

一直沾沾自喜于别人说我，瞧，还像个孩子；一点不像快三十的人，还像个学生似的；哟，真没看出来，像刚二十出头。最近，对这样的话我是敢想不敢听，因为谁也没法儿告诉我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，哪一句是情丝凝结。

对上述两次接连的打击耿耿于怀后，我反思，照镜子、摸脖子，称体重，总结出两条原因：一是失败的发型，二是失败的体型。如果头发长了体重轻了可能还好些事情会发生逆转？

然而，外表是最次要的，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体的表现。手腕、肩膀、脊柱、关节时不时作响。想当年，自己女子八百米是第一名，天天早起没事儿上山，下了班儿还跑步，晚上睡觉前还做一百五十个仰卧起坐。记得有一次体能测试的坐下来胳膊伸得老长，把前面那个板推到脚前几十厘米处。如今弯下腰，腿也抽筋，腰也就劲儿，站一两分钟汗就刷刷地冒。回想2004年练瑜伽的时候，总是扭到极限静止半天，跟别人较劲自己一定要是最坚持的，这两天练瑜伽却是一动就疼，一静止就累，真的是太欠练了。

收拾屋子拿出以前的照片细细端详。虽然那个时候衣服不漂亮，人也很青涩，表情有点不自然，可是，人是英姿勃发的啊。胳膊腿是比现在细的，脸是比现在小的。现在，说实话，人是有点懈了。毅志力一天比一天薄弱，无聊劲儿一天比一天加强。

身体还在其次，最最重要的，便是心理。翻起以前的笔记本：除了偶尔慨叹不时感伤外，生活那是相当充实。想进一步把外语学好考个证；想看谁谁写的书，而且一定要写个书评；想把人家骨灰级的影迷列出来的电影都看一遍，而且，每个一定要写个影评；要去游山要去玩水要去旅游……时间竟然是不够用的！

现在，有一大堆事情要做，却拿起遥控器，无聊地翻翻电视台；懒懒地吃个西瓜；借了图书馆的书没翻照样还回去；N天也不写日记；想出去爬山，后来做了做思想斗争又没去；想去跑步正在赶上刮风下寸大太阳身体不舒服；不爱照相了，研究摄影或给别人照；不爱憧憬了，梦是年轻人的别人的自己做了也是白做的；不爱计划了，过一天算一天吃一顿少一顿只想着三饱俩倒儿了；不爱伤春悲秋了，琐事儿还一大堆呢哪有这闲功夫；以前爱看的爱听的书、磁带、DVD现在都不爱看了，累，只看些听些起到心灵按摩作用的；不敢想不敢说自己永远25岁，心态永远年轻了；开始回忆了，想当年，而想当年的那个当年好像是不久前却又很遥远的时候呢……我的状态与《论语》里的话正好是相反的：“其为人也，发愤忘食，乐以忘忧，不知老之将至云尔。”如我，饱食终日忘记发愤，整日庸人自扰却不会寻找真正的快乐，怎么会不苍老下去呢？

以前是学过诗的，买了很多诗集或谈诗的书，昨天还整理来着（在政法大学卖过一次书没卖出去），忽然就想起叶芝那首著名的诗：《当你老了》

　　当你老了，头发花白，睡意沉沉，

　　倦坐在炉边，取下这本书来，

　　慢慢读着，追梦当年的眼神

　　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。

　　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，

　　爱过你的美貌，以虚伪或是真情，

　　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，

　　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。

　　在炉栅边，你弯下了腰，

　　低语着，带着浅浅的伤感，

　　爱情是怎样逝去，又怎样步上群山，

　　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