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末的花朵

你还记得很早以前家里的枕头是什么样子吗？

它不是现在扁扁的这样，而是长条型，两头四四方方的，在黑底的布上绣着花，中间长方体的四个面则是那种极结实的靛蓝布。现在正在看民间美术的书，忽然想起来了，那时候，身边生活物品的种种，有些花做装饰的，给了我最初的美术教育。印象最深的是经常有些石榴、桃子、花朵、蝴蝶什么的，无非是用鲜艳的线绣出一些简单的线条而已。

那时候，一炕上是一层层叠得整整齐齐的花被子，码得高高的，虽然说五颜六色，但有时候保不齐有些被头变黑的，被子被踢破的，有些还补过的，所以，为了美观，就用盖巾给围起来。记得三姐用墩针绣过一个盖巾，可漂亮了，两只极漂亮的鸳鸯在荷花下凫水，两边还有莲蓬、菱角、蒲棒，非常漂亮，我常常趴在炕上，盯着盖巾的图案看。

二姐则绣过合子枕儿（有点像咱们的枕套），上面有她自己画的图案，也是什么花呀、蝶啊的，有点像现在的十字绣，但是它的孔太大，绣出来则是画出一个个小叉，有种粗糙的美感。

大姐肯定是绣过鞋垫的，是另一种绣法，两个鞋垫双在一起，走针引线同时绣两个，然后从中间用刀片再割一下，印象中是这个样子，但是现在真的不知道它们怎么绣出来的，反正割的那一面也不会脱线，而且像平绒的感觉，不是疙疙瘩瘩的。

母亲做过的布鞋穿起来那么舒服，鞋头上也往往绣着花。

那些小孩子的大氅、围嘴（围涎）、肚兜、虎头鞋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哪一个不是艺术品呢。一针一线都充盈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，和对亲人的疼爱与期待。只是，这样的东西在逐渐远离。我的童年却曾被它们照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