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末的花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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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季的校园

倏忽间已过了七年多了，对现在在职读的北师大，不能给我提供学历只能提供学位的北师大，只是周末才去上课中午吃上一餐，似乎已经有点反认他乡作故乡了。忘了七年前的那个青涩的孩子，那个无所适从的村妞，那个善感的人，和一群单纯的同学们。女孩们给我讲过她们无疾而终的爱情，男孩们和我交流过诗歌文字，而我有许多暗地里绽放的幼芽被自卑而扼杀。我们用纸牌算命，我们用笔仙求知未来，我们打牌，我们郊游，我们卧谈，我们还有舞会、运动会、玫瑰杯的排球赛，那时候，真是太年轻太年轻。

现在，鱼，谢谢你带我再游校园。隔着时间的一条河，对岸的校园。我们都是对校园情有独钟的人，却无法像彼得潘一样住在永无岛。我们即使再回来，也已经不一样了。

游荡于美丽的校园，我大概是走进了水晶球。年轻时的校园是杯子里的翻江倒海，再回首时的校园却是一晌贪欢的清梦。

谢谢你带我到学校里那么美丽的地方，这大概是你平时心怡而常去的地方。辅仁路上的花店不像一般的花店摆满大众常买的鲜花，也不是那种精致淑女的花店，而是有一种大方磊落的气质。绿色的赏叶植物偏多。同一种或挂或摆放在一起，整齐爽利。中间大大的桌子铺着纯色的桌布，另外两个桌子是石头的台面，下面却是黑铁镏金的粗朴的铁艺桌腿。花店不知道为什么关着门，是寥落的情怀在孤芳自赏。

再往北走，路上一派萧索中无言绚烂。整树的银杏变成了黄色，整排的国槐变成了黄色，整条路两边的黄栌变成了黄色，间或有一两株变黄变红的枫树。此时的黄色有些半透明，有些经霜的湿润。昨天立冬，初冬的阴霾的天空气，这里安静的没有风，只有喜鹊喳喳地在树上跳来跳去。

这里的红楼都是一座座两层老旧的房子，大概同北大的燕北园一样，住的都是一位位“老宝贝”，你说起去逝的钟敬文，和你刚看到的一个老教授去逝的讣告。说你曾经看到一个老头在二层的阳台上晒太阳，膝盖上盖着毛毯。

这样低徊徜徉的时光往往让人沉醉，我的心也有些迷失起来。冬天的空气里有什么在悄悄地迸裂，叶子淡然而安静地燃烧着，没有人晓得它们的悲喜。

因为想到你一个人在校园里终日游荡的形象，（只有独自游荡的人才有心情发现这个好地方），想象着你也许在游荡时虽一个人却并不忧伤，我说，我想起一个词，“快乐的孤魂野鬼”，你呵呵笑起来，为什么想起这个词呢？我想起我其实也曾经是一个孤魂野鬼，在初冬的阴天里会渴望温暖爱情。但要孤魂野鬼快乐起来，也并不是一件难事。

我要上课了，快到学校东门的时候，你说，我觉得这样的天气还是适合睡觉，你就走出校门，去坐公交车回大运村的宿舍了。我去上课。路上却回想着那一树树的叶子，枝柯交错之下，落叶也是满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