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末的花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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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在北京，至今去游览过的长城似乎很多，大多是明长城。

今年去了三处长城，冬天去的天津蓟县长城，夏天去的怀柔的黄花城水长城，秋天去的司马台长城。而以前去过的有居庸关长城、河北的金山岭长城。八达岭长城和慕田峪长城还没有去过。后者是因为没有机缘，前者是因为我把它视为畏途。

爬长城的时候，只是偶尔掠过几首出塞诗的影子，心头全无苍凉的感觉，关注的却是山山水水的风景，以及“久在樊笼里，复得返自然”的心情。看见破败处，便说，这里若是有夕照，摄影效果更佳。所谓外行看热闹，有时候也常常莫名其妙惊叹一番。

想一想，长城不也是如此，一将功成万古枯。从嘉峪关到山海关，绵延万里的荒山野岭之中，只剩这样一块块条石，一抹抹石灰，一个个烽火台，一条条蜿蜒的城墙古道，而当时，却有多少劳人思妇的日日夜夜，多少将士官兵的生生死死。而如今，一切，风烟俱净。

想想那些铁统江山、千秋万代的人安在，想御敌于外侮不教胡马度阴山的人安在，现在，相偕游玩爬长城的人又如何能想的起？

长城，不过是另一个游玩的理由，游玩的地点，如同农家饭、民俗村。

而中外的长城爱好者，却心存着“伟大杰作”的景仰，一路走来，带着虔敬珍惜的心。

大宝去过很多次八达岭长城了，因为在北京，所以就必须有这个义务似的。外地来的同学、战友只有来北京，就要去八达岭长城，而实在忠厚的他，也必定陪同一起去爬。一样的路线、一样的拥挤人流，当游览重复成任务，就会变得更加的辛苦劳累。不过，我还记得他讲的一件事情。他的同学带着女朋友来爬长城，而女朋友却穿着高跟鞋。于是他的同学一路背着自己的女朋友爬下长城的，旁边的游人都大声叫好，而他们回去后也很快结了婚，是闪婚。我们也是闪婚，但没有超过他们的记录。

去怀柔的黄花城水长城是个意外。我和大宝先去的延庆大庄科乡水泉沟村，晚上住了一宿。早晨出发沿峡内的溪水溯流而上。时值端午前后，在北京北部山区里，正是暮春初夏的好时节，峡谷内平坦处，绿树参天蓊郁，鸟鸣蝉嘶，沿途灌木小树或开花了，引来蝶舞蛱飞，或者结出了小果实，绿叶成荫子满枝。而山里自生自长的桑葚刚熟，大宝一路眼尖，看见桑树就去给我摘几颗，还叫我不要一次太贪心，不是特别熟的就不要摘，何况前面还有，也给后来者留些。

泉水叮咚伴着一路愉快的山行，不知不觉就过了黑龙潭（北京和中国其他地方似乎有很多黑龙潭），然后就进入了黄花城水长城风景区。刚立的一个收费岗亭，收费的两人嘴脸不好（后来果然与游客吵架闹到经理处），两边还用铁丝网拦着，与水泉沟的自在野趣完全不同的境界。刚想着不进去了，后来大宝说即来之则安之，于是又买门票进去。

原来，景区内有一湖曰灏明湖，湖上有坝，大坝截流，导致水位上升，把处于低谷部位的长城淹没在水中，形成长城戏水，水没古城垣的景象。

如果开发景区的公司能弄个项目叫人水中一游访古揽胜，还真能引起人一探究竟的欲望。看到湖的对岸山上有长城，这边也有长城，想起水中的一截，若是一石，肯定能生发开来，引申出去。而冥顽不灵的我，只是应验了韩东的那两首诗《有关大雁塔》和《你见过大海》而已。

倒是那些明代的板栗树教我喜欢，枝干苍老虬劲，有的树中间的裂洞小孩都能通过，有的粗粗的树干横斜着过来，枝叶茂盛，生机盎然。

去蓟县长城两次恰巧都是在冬天寒意料峭的时候，给我的感觉是一派萧瑟。不过倒是觉得他们生财有道，颇能迎合时人的口味，突出“寿”的主题。万寿字墙恰似进庙捐功德，带给你满足贪念的臆想。和仙风道骨的老人塑像合过两次影，和微缩的小城楼也合过影。

去司马台长城乃是我们的文化考察课。班主任选的地方很好，我恰巧没去过。像秋游一般，带着大宝和妹妹，坐绿皮火车去，从车窗望去，两边山头上很多长城。到了那儿，同学们早就开始爬了，有的已经开始打道回府，“铩羽而归”。共有11“楼”，我们到了6“楼”就返回了，因为还要赶时间。有的地方是野长城加固了，围着铁棍支着铁支架；有的地方是用原来的旧砖石重新铺了，间或能看见刻着花纹的砖石（我们戏称那些花纹是为了让古代士兵防滑的）；少数地方是用水泥新修建的。不过，能大致看出原来长城的本色。想不通，想不通。崇山峻岭已是天险，再加上万里长城万里长，中国人似乎古已有之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的，安全防范再怎样夸张都不为过。

其实进了景区爬上长城真的是荒凉寂寞，只有些杂草，而没有树木。不如景区外边薰衣草的一片片美丽的深紫色养眼，也不如公路两边枫叶火炬的艳红光彩夺目。晴朗的秋日，仅仅爬长城，是可惜的。

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老是哼起董文华的老歌《长城长》。“你要问长城在哪里，它就在咱们老百姓的心坎儿上”，歌的教化意义很容易让人想起，不过，歌确实好听。我们不妨抛却意义，更潇洒些，有形的无形的长城索性不要，胸中海岳梦中飞，心底无私天地宽。